本人在十余年的哲学原理基础课教学中，尝试用现代数理逻辑的符号表述法与中国古代传统哲学中的图形相结合，以图形的形式将唯物辩证法三大规律的大旨简明扼要地表达出来，并取得较为满意的效果。
如图1、图2，它源于中国古代哲学，称为“先天太极图”，作为清晰完整的形式是保存在明代赵伪谦《六书本义》中，亦称“太极真图”、“先天图”、“太极图”。关于此图的渊源传承，历代学者大致有几种说法。一说是此图源于北宋神仙陈抟。据南宋朱震讲：“陈抟以先天图传种放，放传穆修，穆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雍。”[1]另据清胡渭在《易图明辨》中考证，朱熹曾嘱其友蔡季通入四川，寻找陈抟图式，蔡氏得三图，秘而不传，后为谢仲直所获。三图之一为先天太极图，保存在明初赵伪谦《六书本义》中。赵伪谦说：“此图世传蔡元定得于蜀之隐者，秘而不传，虽朱子亦莫之见。”另一说为清张惠言《易图条辨》认为元初始出，明人盛传之，而托于蔡元定。再一说为近人杭辛斋《易楔》以为是“三代以上故物”。先天太极图流传甚广，几近家喻户晓。它是中国古代先哲对客观世界辩证本性或矛盾存在的图形表述，《周易·系辞上》称之为“一阴一阳之谓道”；列宁说：“就本来的意义讲，辩证法是研究对象的本质自身中的矛盾。”（38卷，第278页）[2]先天太极图在海外亦有广泛传播，几乎成为中国古代智慧的标志。它还对一些极富成就的西方科学家产生影响，从莱布尼茨受其启迪发明二进制到现代量子力学创始人玻尔将其确定为世界量子学会会标，并在其下加注“对立即统一”，足见其影响的广度与深度。
以先天太极图为根据，结合现代数理逻辑的符号表述方法，可以将唯物辩证法三大规律的大意表述出来。
用图1表述对立统一规律。对立统一规律告诉我们，任何事物都是矛盾的集合体，矛盾即对立统一，矛盾的双方即一方和它自己的对方。我们设定任一事物为“E”，在其中包含矛盾一方为“A”，以及它自己的对方“-A”（-，否定，非。），因此将图1可以数理符号表述为 （ ，存在），A，-A。由于我们给出的是阴阳太极图，因此矛盾双方阴阳对立的含义是十分明确的。如何表达矛盾双方的统一性呢，即如何表达矛盾双方的相互渗透、贯通，相互依赖和相互转化呢？在图1中我们用一斜线将图一分为二，马上十分明显地看出阴的半圆中有阳的存在，同样阳的半圆中有阴的存在；同时阴鱼中有一点真阳（即鱼眼），阳鱼中有一点真阴（即鱼眼），即所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同一性的相互渗透性和相互贯通性。而同一性中的相互依赖性则表现在太极图中阴阳两半圆的相互环扣，阴阳相抱，以及传统哲学中的阴阳相互依赖、“阴阳互根”的思想上。在图1中，矛盾的一方-A（阴或阳）不能脱离它自己的对方A（阳或阴）存在，同样A亦不能脱离它自己的对方-A存在。关于同一性的相互转化性，毛泽东说：“事情不是矛盾双方相互依存就完了，更重要的，还在于矛盾着的事物的互相转化。这就是说，事物内部矛盾着的两方面，因为一定的条件而各向着和自己相反的方面转化了去，向着它的对立方面所处的地位转化了去。”（第1卷，第303页）[3]在图1中，矛盾双方（即阴阳鱼）A与-A，相互挤压，构成运动，并在一定的条件下向自己的对方转化，这种转化还在由图1至图2，图2至图3中，十分清晰地表达出来。图中阴阳鱼的曲线表明了阴阳双方或矛盾双方是以运动的形式存在的，即矛盾是事物变化发展的动力和源泉，或者说发展就是对立统一。这是毛泽东在《矛盾论》中所指出的与形而上学宇宙观相对立的辩证的宇宙发展观的实质，恩格斯也说到：“运动本身就是矛盾。”（第3卷，第160页）[4]
用图1至图2来表述质量互变规律，这个规律揭示了事物在矛盾的对立统一作用下产生量变与质变的两种存在状态。用图1至图2至图3表述否定之否定规律，它揭示了事物在矛盾的推动下自身发展的历程和趋势，即三个阶段，两度否定的过程。具体来说，我们又可以将三大规律较精确地表述如下：
（1）设定任一事物E，根据对立统一规律，E必须是矛盾的集合体，矛盾即对立统一，A与-A是矛盾的双方。
（2）由图1，A与-A是阴阳双方，即矛盾的对立双方，具有差异性；A与-A，阴阳相抱、阴阳互根、相互依存，即矛盾的同一性的相互依赖性；以一斜线将图1一分为二，则看到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即矛盾同一性的相互渗透、相互贯通性；A与-A均在E中运动，构成阴阳鱼之优美曲线，在古代哲学中称为“阴争阳移”、“阴厌阳焦”，并由这种运动造成矛盾同一性的相互转化和事物E的运动发展。
（3）由图1至图2，A与-A在E中运动，即矛盾双方在旧统一体中的消长运动，为量变；当E中的A或-A，强大到足以消灭它自己的对方-A或A时，阴阳双方即矛盾双方相互依存条件丧失，为质变；E通过质变，自己否定自己走向自己的反面-E。
（4）由图1至图2可知，由E→-E（→，发展，辩证否定）是旧矛盾统一体的破裂与新矛盾统一体的建立，即辩证的否定。由-A -E（ ，属于）可知，新事物-E保留了旧事物E中的否定因素-A，并使之成长为新事物的肯定因素；由A -E（ ，不属于）可知，新事物-E抛弃掉旧事物E的过时因素A；保留与抛弃的统一，即扬弃。由-A （E∪-E）（∪，并且）可知，新旧事物E与-E之间存在-A的共性，即新旧事物之间的联系性；同时-E既是对E的否定，又是E发展的新阶段，因此，辩证的否定是新旧事物之间发展的环节和联系的环节。在图2中，-A有自己的矛盾对方-（-A）。
（5）由图1至图2至图3，即E→-E→-（-E）可知，事物的发展经过由肯定到对自身的否定然后再到否定之否定的完整历程，它经历了三个环节E→-E→-（-E），两次否定E→-E，-E→-（-E）。事物发展的深刻原因在于其自身的矛盾性，事物E与-E是一对矛盾，各自有其优点但又有不足，E与-E的差异性表现了它们之间的对立性，根据事物自身对立统一规律的要求，E的发展必然出现第三个统一阶段，综合前两个阶段的优点而又克服其不足，即-（-E）阶段，以展现事物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的完整历程，即否定之否定过程。根据否定之否定规律，事物的第三阶段与第一阶段出现类似情况，即螺旋上升的圆圈运动和仿佛向出发点回归的运动。比较E与-（-E）的相似情况：①E=-（-E）；②A=-（A）；③-A=-[-（-A）]；而且按照我们做图的规律，甚至连矛盾双方（阴阳双方）在图中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当然，这里E与-（-E）的相类似只是形式上的相似，而从内容上看-（-E）要比E丰富的多（即事物发展的第三阶段比第一阶段在内容上要丰富许多），因为在事物-（-E）中矛盾一方乃至事物本身都是经这两重或三重否定实现的。正如黑格尔所讲，形式上一样的东西，在内容上可以有很大差异。
以上就是用图形法对辩证法三大规律之大意的描述。
作者长期工作在哲学基础课教学一线，所面对的是非哲学专业的学生，一直在寻找一种能够将抽象晦涩的哲学理论简明扼要表达出来的方法。实践证明，图形法教学是较为理想的方法。①便于理解、便于记忆。唯物辩证法三大规律比较抽象，运用图形可以将抽象的原理形象化、具体化，使学生在思考问题时有据可循，有法可依。一般而言，学生花在公共课上的精力不多，往往在期末时已将先前讲授的内容忘掉大半，图形不仅可以使学生记得牢，而且可以帮助他们快速回忆起讲课内容。据本人课堂实践观察，运用图形法讲课班的学生，在对授课内容的理解深度、掌握速度、记忆牢固程度、回忆速度等方面，要大大超出不用图形法讲课班的学生。②图形法教学克服了以往的政治课教学内容过于呆板的弊病，讲授中结合中国传统文化、现代自然科学知识，不仅扩展了学生的眼界，而且使课堂生动活泼，充满趣味。对理科学生而言，他们不习惯哲学的天马行空式的抽象胜思维方式，用图形法和数理符号推理法表述三大规律，不仅使他们觉得在表述形式上熟悉亲切，而且做到有理有据，增加了说服力。马克思指出，一种科学只有当它达到了能够运用数学时，才算真正发展了。[5]尤其是在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以数学、逻辑学作为工具方法向各门学科渗透已成趋势，因此图形法教学亦是我们对马克思主义基础理论教学的一种努力。
【参考文献】
[1]《宋史·朱震传》。
[2]《列宁全集》，人民出版社1960年4月版。
[5] 法拉格：《回忆马克思》。
原载张步仁主编：《马克思主义哲学教学与学术研究》（2000年全国高校第十九届马克思主义哲学教学与学术研讨会论文集），第69—73页，中国林业出版社，2000年12月版。
